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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弯的脊梁——著名教育家刘达传(三十三)

浏览次数:1426 加入时间:2011/5/30 15:53:49



七、学生们称他“硬骨头”
  1966年“文革”开始,中央下了一个指示“把地主赶出城市”,刘达96岁的老母亲被当作“地主婆”遣送回老家。由刘冀护送从北京坐火车到哈尔滨,刘寿宁在哈尔滨接站。刘冀、刘寿宁陪同老人一起坐轮船到肇源,再改乘公共汽车到达新站村。刘冀回北京时对老人说:“奶奶,过年的时候,我来接您。”老人拄着拐棍到大门口,亲自送刘冀和刘寿宁。可刘冀他们走了不几天老人就去世了,去世那天是1966105日。
  刘达得知母亲去世的消息时,已经被专政。他只能通过张永谦(原中共中央党校教授)的爱人了解到家里的信息。
  刘达坐在被专政的牛棚里,想起了母亲,想起小时候,母亲看着他时的眼神,想起母亲对他的教育,想起自己年近花甲每天回家时,都能看见他母亲拄着拐棍在门口等他的样子。母亲老了,却要被送回老家,新站村离北京这样遥远,一路要乘火车、轮船、汽车,别说是九十六岁的老人,就是年轻人走一次,也会十分疲惫的。刘达想着母亲不禁老泪纵流。
  刘达总是为保护知识分子,坚持实事求是,敢于说真话而遭到打击、侮辱、打骂、诬陷。但是,年近花甲的他不屈不挠,他相信,总有一天党和人民会给他一个正确的评价。
  科大的学生们称刘达“硬骨头”。
  在批判刘达的大会上,造反派问他:“你有什么错误,有什么问题?”
  刘达说:“对毛泽东思想认识不够高。”
  造反派问他:“你属于哪类干部?”
  刘达说:“我属于第二类,比较好的。”
  造反派不高兴问:“我们都在搞文化大革命,你在干什么呢?”
  刘达从兜里掏出一个本,从头开始念,哪天领导找我谈话,让我回家不用上班了,然后下午、晚上学习毛选第几篇、第几页,学习《人民日报》上的哪篇社论,说得清清楚楚。
  一连念了好几天。一个造反派烦了,说:“刘达的思想汇报不够好,应该惩罚他,让他打扫厕所!”这时候,刘达就突然抢前一步,冲到了麦克风前大声说:“让我劳动是可以的,把劳动作为惩罚的手段是错误的!”刘达这样一说,自然少不了被拳打脚踢。
  刘达每天都要向造反派汇报思想。第二天他汇报的内容是打扫厕所。他没有写什么打扫厕所使自己“接近劳动人民,有利于思想改造”这类流行的套话,而是说他从一楼打扫到六楼,发现一楼用厕所的人最多厕所最脏,越往上的厕所用的人越少越干净,因而他建议今后设计楼房时,一楼的厕所应该大一些,高层的厕所可以小一些。
  这样的汇报专政队是不会满意的,于是有人用纸板把刘达画成一只丑陋的乌龟,钉在电线杆上,让校园里的行人驻足取笑。寒风中头戴一顶破帽、身穿一件旧棉袄、手持一把大扫帚清扫马路的刘达,受尽了人身侮辱。
  造反派老批斗刘达觉得没啥意思,就把何作涛抓来,跟刘达一起批斗。
  19649月到19656月在顺义县搞“四清”时,刘达任分团党委书记,何作涛任党委副书记;刘达任科技大学的党委书记,何作涛任教务处长。所以专政队认为何作涛是刘达的大红人,把刘达定为一号黑帮,何作涛定为二号黑帮。开批斗会的时候,刘达在操场上左角跪着,何作涛在右角跪着。
  军宣队进学校后,要刘达背老三篇,刘达说:“我不背,我劝你们也不要背。毛主席著作是行动的指南,背不等于是行动的指南。”军宣队的人拿刘达没办法就说:他年龄大了,背不下来。
  刘达在“文革”中的第二条罪名就是反对毛泽东思想。他曾在《六**清理思想总结报告》中说:“毛主席的话句句是真理,一句顶万句,难道他上厕所说的话也是真理吗?事物都是一分为二的,毛主席思想也是一分为二的,不信你看看毛主席著作,那里面就有很多删改,删改的不就是说明没改之前是不完善的吗?”
  造反派除了强加给刘达一些罪名以外,动员他的秘书江其雄,让他揭发刘达。江其雄跟刘达在一起相处了三年,比较了解刘达,他认为刘达是一位实事求是、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的好领导,没有什么好揭发的。所以他也受到隔离,被送进学习班。
  造反派为了打倒刘达,还派一个女干部到何作涛家里去做他的思想工作。何作涛问:“为什么要打倒刘达?”女干部给了他一本《刘达反毛泽东思想一百例》的材料,那时候反毛泽东思想都是死罪。里面是毛泽东怎么说,刘达怎么说怎么反的。何作涛看了以后,在材料上画了圈,添了一句“刘达是不反毛泽东的,刘达的话是符合毛泽东思想的”。为了这件事,打倒何作涛的那一派,追查起他来没完。
  在科技大学,无论哪一派开批判大会,都要批斗刘达。刘达是第一号走资派,张立秉(时任校机械厂厂长)自然就成了牛鬼蛇神。有一次,在机关职工批斗会上批斗刘达,把张立秉抓去一起批斗。
  造反派问刘达:“你为什么要给反党分子张立秉翻案?”
  刘达说:“我觉得他埋头苦干。”
  在大会上不但让刘达跪下,还让他匍匐在地,在脖子上压两个砖头让他作飞机式。此时的刘达年老体胖,做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是极其残酷的,但是他咬牙挺着,不让自己垮下去。
  挨批斗回来,在牛棚里,有人劝他:“刘书记,你何必这样犟呢?你认点罪不行吗?认点罪就少受点苦,你越不认罪,他们斗得越凶。”
  刘达说:“现在还不是我说话的时候。”
  他不屈服的精神给一屋子里的牛鬼蛇神起了榜样作用,到什么时候都要实事求,敢于说真话。
  在“文革”当中,刘达敢于坚持原则。那时候,经常有人找他“外调”。有一次清华大学的造反派组织井冈山公社到科大来找他“外调”,“外调”的人总是要刘达按他们的要求提供“材料”,稍不合意,就拍桌子训斥他:“态度老实点!”
  刘达平静地回答:“就是因为老实才这样说。按你们定的调子说,就不老实了。要谈就这样谈,不谈你们就走!”
  “外调”的人气得不得了,骂道:“你要是顽固不化,坚持立场,你就是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!”
  刘达忽地站起来,大声对他们说:“你们才是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!”
  19671123日,中国科技大学公布了杨成武的一封信。杨成武在科技大学报送三反分子刘达的材料上批示:刘达在晋察冀,紧跟彭真、刘澜涛,反对以聂荣臻为代表的毛主席无产阶级革命路线。杨成武,19671030日。同意,康生,19671031日。
  刘达看了信后自己也写了一张大字报——“驴有四条腿,难道四条腿的都是驴吗?”
  刘达给杨成武写过三封信,投递在科技大学的邮筒里面。第一封信是张腊狗投的。刘达在信中说:杨成武同志,你不了解科大的情况,你对问题的表态,对我造成了很大的灾难。刘达认为杨成武是非常聪明的人,接了信应该表态。但是等了好久没有回信,刘达认为杨成武没有收到信或不好表态。然后又给周总理写了信。
  张腊狗说:“周总理认识你吗?”
  刘达说:“应该认识我,我做林业部副部长的时候跟他谈过话。”
  后来周总理也没有回信。
  刘达对张腊狗说:“看来,周总理对我的事情也不好表态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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