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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弯的脊梁——著名教育家刘达传(三十一)

浏览次数:1247 加入时间:2011/4/29 8:28:56



五、我又要当运动员了
  在学习毛主席著作时,刘达曾多次强调说:“我们检查了学习主席著作的基本错误(不仅是缺点)是未在‘用’字上狠下工夫,形式主义东西多,用毛主席思想改造我们的思想,指导工作很差,所以我们以后要在‘用’字上下功夫,从实际出发,不能搞形式主义,要‘少而精’就是理论联系实际,狠抓‘用’字。学与用的问题,学就是为了用,少而精,‘精’就是领会了精神实质并能实践。今后互相监督必须用毛泽东思想来指导我们一切言论和行动。我们要自觉自愿,自由结合,防止强迫命令,防止浮夸与形式主义,不要乱提口号,特别是那些不合实际的口号。”
  19663月科技大学召开的《毛著学习讲用会》,是唯一的一次全校性毛著学习经验交流会。刘达对有些人搞形式主义非常气愤。
  会前宣传部的同志请刘达审查发言材料,他说:“我不看!那么多,你说我官僚主义就官僚主义!”
  会上他严厉地说:“不要开那么多大会,评五好单位、四好支部、优秀学生就自然评了毛著学习积极分子,那就是毛著学习经验交流会!”刘达在会上指责同学的发言:“这么空洞!这是你们宣传部文风不正指挥下搞的。对于毛著学习,要活学活用!什么是活学活用?煤气站的工人寇连生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,寇连生,一个普通的工人,他能想尽办法把煤气站经营好,让煤气站成为我校的先进单位,他就是我们活学活用的榜样。寇连生就是我们学校的秀才,你别看他没有文化,但是学习毛主席思想比你们学得好!”
  196668日,中共中央发布了《中共中央关于开展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》这一历史性的文件。也就是从这天起中国进入了史无前例的“文化大革命”,这场动乱在全国范围内爆发,长达十年之久,震惊了全世界。
  高等学校首当其冲遭到破坏,学校停止招生,教学科研工作被迫停顿。
  就在这一天,中国科学院的工作组进驻科技大学。
  工作组先找到科技大学无线电系党总支书记宣雅静了解学校情况。
  工作组的组长是宣雅静原工作单位第三野战军的一个领导,但是她根本没考虑到这些关系,只是实话实说。她说:“郁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,要么不来,来了以后就是吃喝跳舞;刘达来了以后,要求严格,一切都走上正轨,校风很好。”
  工作组是科学院派来的,听宣雅静这样说十分恼火。
  工作队走后,宣雅静到刘达办公室汇报情况。
  刘达说:“我又要当运动员了,每次运动都要挨整的。”
  宣雅静问:“为什么?”
  刘达说:“他们愿意整。”
  工作组认为刘达在晋察冀时跟彭真关系密切,把刘达定性为“彭真黑帮分子”。
  刚开始只是撤销刘达在科技大学的职务,让他在家里好好反思。工作组在学校搞了一阵子后,把矛头指向了学生,把一些学生或一些青年教师打成反革命,后来毛泽东谴责了工作组搞资产阶级反革命路线,提出“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”,学生开始造反了。因刘达是党委书记,是一把手,所以学生们把刘达抓回学校进行专政。
  刘达被专政以后,要选一个可靠的人来看着他。张腊狗(现名张恒烈,科技大学62届学生)是预备党员,出身农民。于是学校和系里选张腊狗看着刘达。刘达被关在教学楼一楼离厕所不远的一间房子里。从这天起,张腊狗与刘达同吃同住。
  刘达每次被批斗回来,都把批斗他戴的帽子、挂的“打倒走资派”、“科技大学特号走资派”、“顽固不化的走资派”等牌子带回来,等再批斗他的时候,主动把帽子戴上、牌子挂上。
  张腊狗问:“人家会带帽子、牌子来的,你为什么要自己戴帽子、挂牌子?”
  刘达说:“人家带的帽子、牌子太重,我找个轻的先戴上、挂上。”
  刘达每天被批斗回来,都坐在一个木板床上学《毛主席著作》,一边学一边在旁边注解。
  有一天下过雨,刘达就到树林里采蘑菇。蘑菇采回来之后,他让张腊狗把蘑菇放在一个磁杯里面加一点盐去蒸。
  张腊狗问:“野生蘑菇不是有毒吗?”
  刘达说:“我当过林业部副部长,我知道什么样的蘑菇没有毒。”
  蘑菇还没蒸好,一个造反派组织送来一张大字报,勒令“走资派”、“反动学术权威”交钱支持他们革命。
  刘达说:“你仔细看看,我不能交。”
  张腊狗问:“为什么?”
  刘达说:“你看看,‘勒令郭沫若交十万元,华罗庚交两万元,刘达交一万元,如交出,按对抗文化大革命论处,把那个‘不’字写丢了。造反派写丢了一个字,我不能交。”
  在刘达被专政期间,刘达向张腊狗讲述了他的经历,张腊狗是农民出身的学生,听了以后很受感动,对刘达重新认识,被刘达在逆境中仍然一身正气、坚持真理、实事求是、坚持乐观、热爱生活的精神感动,开始敬佩刘达,也在潜意识里开始保护刘达。
  刘达爱吃,他到食堂买三两米饭和两毛钱的熘肉片(那时候就非常好了)。造反派说:“走资派还养尊处优,一个窝头,五分钱大白菜!”
  刘达把饭菜拿回来,张腊狗把饭菜拿过来自己吃,然后拿着饭票去买三两米饭和两毛钱熘肉片给刘达吃。
  学校有一个造反派教师,热衷于批斗刘达。一天,刘达去食堂吃饭,他揪住刘达说:“顽固不化的走资派,你也到食堂吃饭?”然后递给刘达一个方凳,让年近六十岁的刘达,到凳子上面站着。张腊狗看刘达站在凳子上,就对站在他身边的626系的同学韩详文说:“你去把刘达叫下来。”韩详文走过去说:“刘达,你怎么站在凳子上?革命群众都吃饭了,你怎么还不吃饭?”刘达又从凳子上下来,排队去吃饭。刘达当时所处的情况,有人叫他站在凳子上就得站在凳子上,让他下来就下来,不能对抗群众,否则就要挨打挨斗。
  刘达被批斗的时候,戴着高帽子、背着胳膊(作飞机式)在操场上跑。有一次,在大礼堂里面开党员大会,有人叫刘达也去听报告,会上有一个站在讲台上的教工喊:“刘达没有资格听报告,我们把他轰出去!”刘达当即站起来说:“为了使大会开好,我可以退出会场,但是我保留党员听中央文件的权利。”
  在一次批斗刘达的游行中,走在刘达旁边的一个老师叫唐丰义(马列主义教研室老师),举起拳头要砸刘达的头,被张腊狗和韩详文挡住了。张腊狗对另外一个同学说:“这个老师太不像话,打刘达,不能容忍!”那个同学为了讥讽其人就写了一张大字报——应当把唐丰义选入校革委会。这个学生就是后来发明王码输入法的发明家王永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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